《宠君(女尊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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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桂子簌簌,筛下来一室冷香。宋淳之只觉得肚腹疼痛剧烈,应当是要生产了。他不禁抓紧了拔步床旁的红木髹金漆雕,高声呼唤道:“怀瑾,怀瑾——宣太医!”
见他这副模样,长贞亦有些害怕。她甚至暗暗思忖,等这一胎瓜熟蒂落,便再让宋淳之怀一胎自己的孩子,日久天长,总能感化他。所以,她有些窃喜。
怀瑾惊道:“怎么会这样?太医明明说下个月才到月份儿,这……来人!快来人!”
长贞握紧他的手,安抚道:“你莫要害怕,有我在!云渺,快去宣太医!要精通夫产一科的钱太医!”
云渺知晓宋良悌在二殿下心中不可动摇的位置,也不假手她人,自个儿跑着就去太医院了。在一旁添香的小宦娘上前规劝道:“公主,产房血腥,请公主移步殿外。”
长贞将小宦娘踹翻在地:“滚!我要陪良悌,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儿。”
半晌,钱太医带着几个奉御匆匆赶来,身后跟着的小宦娘带着桐木药箱子,众人皆神情肃穆。钱太医坐在床边,给宋淳之扎了针,一壁把脉一壁道:“宋良悌恐怕是要早产了,来人,预备生产用的铜剪子、布巾、热水,还有催产符。要快!”
宫人们进进出出,手捧催产所用的物什,捧进去的是雪白巾帕,捧出来的便沾了鲜血,令人触目惊心。长贞也被吓住了,却也不曾逃出殿外,反而一直在殿内相陪。
“啊——”宋淳之觉得自个儿徘徊在生死边缘,一念地狱,一念神佛,他疼痛到了极处,双手的骨节都抓得泛白了,竟呼唤起:“娘,爹……娘……爹爹……我要回家,我要回家……”
疾痛惨怛,未尝不呼父母也。
长贞安慰道:“很快就好了,很快就不痛了!”她从未陪产过,宋陵之生永嘉世子,长贞也不曾近过跟前儿,只是产后去看了看,给了赏赐。她竟不知道,男儿产子,是这般凶险。
“我要回家……我不要在宫里磋磨了……我要……回家……”
长贞心疼到了极点,取过巾帕擦拭他的面孔,恨不得以身相替,只是一想到他腹中孩子并非她的,便觉得自个儿成了笑话。
三个时辰后,宋淳之疼昏过去两回,终于产下一个女婴。然而这女婴生下来便没了气息,女婴颇有异常,不似寻常胎死腹中,她背后有一大片暗红瘢痕,竟似被人下了药。
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,雨打桂花,声声急促。不知从何处飞来几只凤黯①,正是不吉之兆。
那疼痛的感觉缓过去,宋淳之从拔步床上直起身子,连连呼唤道:“孩子呢?我的孩子呢?抱过来我看一看。”
连惊带吓,怀瑾与握瑜泣涕涟涟。宋淳之陷在华美的金帐衾枕间,仿佛沉浸于层层下陷的沼泽。长贞勉强道:“孩子被乳爹抱走了,改日再抱来给你看。”
宋淳之见怀瑾握瑜神色有异,哪里能够等得了,他急出了眼泪:“不!现下你便给我看!孩子呢?!孩子呢?!”
钱太医连忙跪在氍毹上,劝慰道:“良悌切莫落泪,月中落泪,恐伤眼睛。”
宋淳之不顾一切跌坐在床下,只欲起身,四处寻找:“孩子呢?我的孩子呢?陆长贞,你告诉我,我的孩子呢!”
不知哪一句触动了陆长贞的心底的逆鳞,长贞骤然拽住他的衣襟,一字一顿道:“孩子已经死了!你听见了没有,孩子已经死了!”
晴天霹雳。
宋淳之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惨淡之言,一时不能承受,他在地上挣扎,仿佛缺水已久的鱼。宋淳之跌跌撞撞往外走去,不顾刚生下孩子的身子,他一袭白衣,美得有些绝望。窗外的冷雨悉数落在他身上。
陆长贞追出去,一把扣住他的腰肢,低声道:“孩子已经死了,生下来便没了气息,淳之,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。你再生一个我的孩子……我会好好儿爱它,嗯?”
簌簌冷雨中,宋淳之回过身子,不可置信地望着她,半晌,他抬手给了她一个巴掌,清脆一声。
“是你害了我的孩子!是你!陆长贞,是你害了她!”
陆长贞却含笑攥住他的腕子:“不是我,不是我。”
女婴后背有瘢痕,其中必有蹊跷。虽说不是陆长贞的孩子,但陆长贞倒也上了心,仔细搜查起宋淳之这些日子以来的一饮一食,杯盘碗盏,终于在方才喝的安胎药的杯口里查出了藏红花。
原来,他的早产与死胎,都与藏红花有关。
安胎药丝毫没有问题,有问题的,是杯口那一抹藏红花。好精致的谋算!
陆长贞抽丝剥茧,查出在安胎药杯口放藏红花的乃是宋淳之的表弟宋陵之,她雷霆震怒,当即赐其杖毙。
自从失去孩儿,宋淳之便心如枯槁,时不时疯癫起来,陆长贞万般心疼,却也毫无办法。
怀瑾端了一盏养身子的桂圆燕窝羹走到拔步床前:“良悌千岁,今儿咱们不闷在阁里了,出去走走,如何?”
宋淳之“嘘”了一声:“轻声些,莫要吵醒我的孩子。”然而他怀中抱的岂是孩子,是一方绣金的软枕。
宋淳之万般怜爱地抚摸软枕,仿佛世间最温柔的父亲:“好孩子,爹爹带你去找你娘亲,爹爹想她了……”
麟趾宫,正殿。
陆长贞身披青莲紫毛毡斗篷坐在主位,心烦意乱拨弄着茶盏。钱太医哆哆嗦嗦跪在下首,唯恐被储公主因良悌的事儿迁怒。眼下她已经不求当太医院第一人了,只求保住官位名声。
“咚”的一声,陆长贞搁下鹧鸪斑茶盏,冷声道:“眼下他产子之后,竟如失心疯一般,这却如何是好?”
钱太医叩头道:“殿下,这……良悌千岁有孕期间便郁结于心,闷闷不乐,实在不利于生产。再加之产后受了恁般大的刺激,一时疯魇,也不足为奇。”
陆长贞眼刀横过去:“能否治好?”
钱太医道:“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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